SHRDLU

是什么

SHRDLU 是早期的一个自然语言理解（natural-language understanding）程序，由 Terry Winograd 于 1968 年至 1970 年在 MIT 开发；维基百科的信息框则把它的发布时间标为 1967 年。^[1] 它运行在 DEC PDP-6 计算机和 DEC 图形终端上，用 Micro Planner 和 Lisp 写成。^[1]

它面对的是一个被刻意缩小的世界：一个简化的「积木世界」（blocks world），实质上是一个装满积木的虚拟盒子。用户可以在其中与计算机对话，移动物体、给一组物体命名，或者询问这个世界当前的状态。^[1]

它能做什么

这个世界用大约 50 个词就能描述。名词有 block（积木）、cone（圆锥）之类，动词有 place on（放到……上面）、move to（移到），形容词有 big（大）、blue（蓝）。^[1] 词汇量虽小，却足以支撑来回往复的对话：用户下指令、提问题，程序用英语作答。

这个世界里还带有基本的物理规则，积木会倒下，而这一部分与语言分析器是相互独立的。^[1] 程序带有基本的记忆来提供上下文，所以在谈到一个绿色圆锥之后，「take the cone off」（把那个圆锥拿下来）这样的简短说法仍然能被理解。^[1]

它还能回答关于这个世界里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的问题，以及关于历史与原因的问题；有一次它在解释的末尾接了一句「BECAUSE YOU ASKED ME TO.」（因为你让我这么做）。^[1] 它也能记住给物体或摆放方式起的名字：它接受了「steeple」（尖塔）的定义，随后照着搭出一个来。^[1]

知识是怎么表示的

这项工作写成了 MIT 人工智能技术报告第 235 号，题为《Procedures as a Representation for Data in a Computer Program for Understanding Natural Language》，维基百科的延伸阅读把它标为 1970 年 8 月 24 日；MIT 的 DSpace 记录把同一份报告列为 AITR-235，发布日期为 1971 年 1 月 1 日。^[1][2] 报告本身是一篇学位论文的修订版，该论文于 1970 年 8 月 24 日提交给数学系，由 Seymour A. Papert 指导。^[3]

标题点明了核心的设计选择：许多种类的知识以过程（procedure）的形式表示，而不是以规则表或模式列表的形式。^[3] 换句话说，「知道一个词是什么意思」与「程序拿这个词能做什么」是绑在一起的。报告摘要描述的系统能回答问题、执行命令，并在正常的英语对话中接受信息，它利用语义信息和上下文来理解话语、消除句子歧义；程序被赋予了一个详细的模型，即一只只有手和眼的简单机器人所需要的那套知识。^[2]

影响与后来的评价

这些演示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按维基百科的说法，这个程序让其他 AI 研究者产生了过度的乐观，而这种乐观在后来更接近真实的歧义与复杂性面前很快就消失了。^[1]

Winograd 本人后来成了这种印象最尖锐的批评者之一。在 1991 年的一次访谈中，他说自己曾逐行仔细推敲过那场演示，而且当时并没有打算让程序可供他人使用，他描述的压力是要做出「能演示的东西」。^[1] 他用「波将金村庄」（Potemkin villages）这个说法来形容那种看上去很漂亮、却缺少足够结构、无法更普遍地运转的演示。^[1]

一方面是范围很小、被完整建模的世界里涌现出相当流畅的行为，另一方面是后来对「这种流畅有多少依赖那个边界」的认识——两者的对照正是 SHRDLU 至今仍被提及的原因。它展示了在领域足够小、模型足够完整时，程序用语言能做到什么，也为此后关于这类演示究竟能走多远的争论定下了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