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步先进技术集团

是什么

优步先进技术集团（Uber Advanced Technologies Group，简称 Uber ATG）是优步科技公司（Uber Technologies）旗下的自动驾驶部门^[2]。和其他做自动驾驶的公司一样，它研发并路测能够部分或全部接管驾驶任务的车辆，车上配一名受过训练的人类安全操作员（safety operator）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正是这种「人盯着机器」的安排，让这个部门卷入自动驾驶短暂历史中最受关注的一起事故之一。

2018 年 3 月的事故

2018 年 3 月 18 日，一辆由 ATG 运营的测试车与一名行人发生致命碰撞。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ational Transportation Safety Board，NTSB）以编号 HWY18MH010 立案调查，最终报告编号为 HAR-19-03^[1]。

系统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调查委员会对撞击前几秒的还原相当精确。系统首次探测到那名行人时，大约是撞击前 6 秒，车辆正以 43 英里/小时行驶^[1]。系统在撞击前 5.6 秒捕捉到了她，但始终没有把她准确识别为行人，也没有预测出她的行进轨迹^[1]。在长达 4.7 秒的时间里，系统都没有推断出需要紧急制动^[1]。此外，该系统的设计本身就不允许为减轻碰撞而主动触发紧急制动，而是依赖人类操作员介入^[1]。

把这些结论放在一起看，问题出在「看见」与「理解」之间的落差：车在撞上之前很早就感知到了前方有东西，却判断不出那是什么、要往哪里走；即便判断出来，它也没有自动处置的途径。

调查结论

NTSB 认定，事故的可能原因是安全操作员未能持续观察路面，她在整个行程中都在看自己的手机，注意力被视觉性转移^[1]。委员会并未止步于此。它把 ATG 安全风险评估不到位、对车辆操作员的监督无效、以及缺少应对自动化自满（automation complacency）的机制列为促成因素^[1]。所谓自动化自满，是指当一套系统大多数时候都运作正常时，负责监控它的人容易放松警惕、不再认真关注——这是人的倾向，而不是某一家公司独有的问题。换句话说，这份报告把事故既算在技术头上，也算在技术周边的组织安排头上。

安全建议

委员会共提出 6 条安全建议：两条给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两条给亚利桑那州，一条给美国机动车管理局协会（American Association of Motor Vehicle Administrators），一条给 Uber ATG 自己^[1]。建议对象如此分散，反映出当时自动驾驶的监管是分层进行的：联邦、州和行业组织各自掌握一部分情况。

被 Aurora 收购

这个部门没有继续留在优步内部。2020 年 12 月 7 日，Aurora 宣布收购 ATG，优步向 Aurora 投资 4 亿美元，优步首席执行官 Dara Khosrowshahi 加入 Aurora 董事会^[2]。Aurora 表示，ATG 的团队和技术将加速其使命的推进以及首款产品的交付^[2]。

回头看，优步先进技术集团值得被记住的原因有两点。它是一家网约车公司试图自建整套自动驾驶技术栈的、资金最充裕的尝试之一；而它的测试车队又成为一份详尽公开调查报告的对象，其中关于操作员监督和自动化自满的结论，适用于任何要求人去盯着一套通常运转正常的机器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