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万物放弃超大模型预训练

背景

零一万物（01.AI）是一家由李开复（Kai-Fu Lee）领导的 AI 公司，自研并对外提供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其中包括 Yi 系列模型。李开复后来表示，Yi-Lightning 模型在 2024 年获得了强劲的市场反馈^[3]。公司的收入并不只来自模型销售：他说上一年约 20%–30% 的收入来自 PopAi 等付费的海外生产力工具^[3]。

发生了什么

2025 年 1 月初，有报道称零一万物正在把预训练（pre-training）团队出售给阿里云^[1][2]。公司称这些报道不实^[1][2]。

随后李开复给出了自己的说明：阿里将通过一个与零一万物共建的联合实验室（joint lab）承担超大模型的训练，零一万物已有部分团队成员加入该实验室^[3]。零一万物自己的团队则聚焦于更小、更具成本效益的模型^[3]。他给出的理由是成本：只有科技巨头才承担得起训练超大模型的费用^[3]。

两种说法的差别值得注意。「把团队卖给另一家公司」与「在联合实验室里让部分成员参与合作方的大模型训练」并不是同一种安排，零一万物否认的是前者。但两种叙述指向同一个方向：公司不再自己承担规模最大、最昂贵的那一类训练。

关键细节

李开复说，零一万物将优先做「更快、更小、更具成本效益的模型」^[3]。维基百科记载，到 2025 年 3 月，零一万物已停止大语言模型的预训练，转而聚焦基于 DeepSeek 模型构建的定制化企业解决方案^[4]。

商业化的动作来得很快。2025 年 3 月 17 日，零一万物发布「万智」企业大模型一站式平台，提供企业级 DeepSeek 部署，同时支持 Qwen 和 Yi 系列模型^[5]。一个同时服务多个模型家族的平台，和只售卖自家模型是两种生意：前者把公司放在为商业客户做模型集成与部署的位置上，收入来自服务与适配，而不是来自一次大规模训练的结果。

为什么重要

预训练一个超大语言模型是重资产生意：需要大规模的加速器集群、长时间的训练和反复的实验，钱要在收入出现之前先花出去，而结果并不确定。当一家 AI 公司的负责人说只有巨头承担得起这笔开销时，他描述的是这样一种分工：较小的公司顺着技术栈往上走，转向应用、部署与服务。

对零一万物而言，这意味着把赌注放在更小的模型和企业业务上：万智平台、DeepSeek 部署，以及海外的付费生产力工具^[3][5]。这也意味着，一家曾以自研模型知名的公司，至少在一段时间里要建立在别人训练的模型之上^[4]。

这件事之所以值得记下来，是因为它把两个原本混在一起的层面分开了：一边是模型训练的前沿，需要最大的算力预算，因而越来越集中在少数大公司手里；另一边是把模型用起来，需要理解具体业务、做集成与支持，因而对规模较小的公司开放。零一万物在一个季度左右的时间里从前者走向后者，而它对最初报道的否认，也提醒读者区分「卖掉了什么」与「放弃了什么」这两件不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