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puting Machinery and Intelligence（计算机器与智能）

图灵的《计算机器与智能》（Computing Machinery and Intelligence）发表于1950年10月，刊登在哲学期刊《Mind》第59卷第236期，第433至460页。^[1] 这篇论文讨论的是机器能否具有智能。这个问题争论已久，却很难得到大家都认可的答案。

要解决的问题

论文开头是一句直截了当的话：「I propose to consider the question, 'Can machines think?'」图灵认为，这个问题太含糊，不能直接拿来讨论，于是他用一个具体的测试取代了它。^[2]

做法：模仿游戏

图灵借用了一个游戏。原版游戏中，提问者只通过文字与人交流，最好是通过电传打字机。两位看不见的参与者，一位是男性（A），一位是女性（B），提问者需要判断谁是谁。图灵随后问：如果让机器代替A来扮演，会怎样？这种安排如今被称为图灵测试（Turing test）。^[2]

可以这样想象：提问者可以让两端分别写一首关于大海的短诗，或者算一道题并说明步骤，而他能依据的只有屏幕上的文字。如果机器的回答足够像人，以至于提问者把它当成了人，它就在这个游戏中取得了成功。

图灵还做了一个具体的预测：他估计，大约五十年后，存储容量约为10^9的计算机可以被编程到这样的水平，使得经过五分钟的提问，普通提问者做出正确辨别的概率不超过70%。^[2]

论证：回应反对意见

图灵把数字计算机描述为三个部分：存储器、执行单元和控制部分。他提到查尔斯·巴贝奇（Charles Babbage）设计却从未完成的分析机，并在关于数字计算机通用性的一节里论证：一台这样的机器能够模仿任何离散状态机器。这种通用性，是他认为这个问题值得认真对待的原因之一。^[2]

论文一共回应了九种反对意见，包括神学反对意见、「把头埋进沙子」的反对意见、数学反对意见、意识论证，以及洛芙莱斯夫人（Lady Lovelace）的反对意见，即机器只能做人吩咐它做的事。其中数学反对意见以哥德尔（Gödel）定理，以及丘奇（Church）、克莱尼（Kleene）、罗瑟（Rosser）和图灵的结果为依据。^[2]

论文最后一节「学习机器」（Learning Machines）提出了另一条路线。与其直接编程一个成人的头脑，不如造出一台「儿童机器」，像教育孩子那样对它进行训练，用奖励和惩罚来引导，并把这个过程与进化相比。^[2]

图灵建议，可以先从国际象棋这类抽象活动入手，或者从装有良好感官、并被教会理解和说英语的机器入手。论文结尾写道：「We can only see a short distance ahead, but we can see plenty there that needs to be done.」^[2]

为什么重要

这篇论文的价值在于把一个含糊的问题，变成了一个可以争论、也可以检验的测试。它不去追问机器内部「真正」在做什么，而是问：在对话中，提问者能否分辨出对方不是人？论文对反对意见的逐条回应，也为后来的讨论提供了一份清楚的待答清单。^[2]

论文还把图灵的两项重要工作连接了起来。讨论数学反对意见时，它引用了图灵自己1937年关于可计算性的结果，把1950年的论证与他1936年关于可计算数的工作联系在一起。^[2]

后来的影响

「模仿游戏」后来被普遍称为图灵测试，这一名称一直沿用至今。它仍是讨论机器智能时的常用参照，论文中的反对意见清单，也依然是评估「机器似乎会思考」这类说法时的实用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