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法院在汤森路透诉 Ross 案中驳回合理使用抗辩

背景

Westlaw 是汤森路透（Thomson Reuters）旗下的法律检索服务。除了判决书原文，它还在其上叠加了一层编辑加工内容：判决要旨（headnotes）概括一个案件所确立的法律要点；钥匙编号系统（Key Numbering System）把法律主题编成带编号的分类，方便律师跨辖区找到相关判例。这场纠纷针对的正是这层编辑内容，而不是判决书本身。

Ross Intelligence 当时在开发一款旨在与现有服务竞争的法律 AI 检索工具。为了训练和验证这套工具，Ross 使用了 Westlaw 的判决要旨^[1][2]。

判决

2025年2月11日，美国特拉华州一名联邦法官作出部分简易判决，支持了汤森路透的请求^[1][2]。法院认定，Ross 使用 Westlaw 判决要旨训练其 AI 法律检索工具的行为构成直接版权侵权^[1][2]。法院驳回了 Ross 提出的全部抗辩，包括合理使用（fair use）抗辩^[1][2]。

这一结果并非一次到位。法官此前曾拒绝向任何一方作出简易判决，并已按计划准备开庭审理，之后才重新审议了双方各自的简易判决申请^[1]。

关键细节

直接侵权的主张取决于两个问题：涉案材料是否受版权保护，以及被告是否复制了它。

关于第一个问题，法院认为 Westlaw 的判决要旨和钥匙编号系统具有足够的独创性，应当受到保护。法院在此适用的是 Feist Publications 诉 Rural Telephone Service 一案确立的较低独创性门槛：只要求有一定程度的独立创作，而不要求新颖性或艺术价值^[1][2]。换句话说，这类编辑材料虽然取材于公开的法院判决，却并不是可以随意取用的免费资源。

关于第二个问题，法院认定 Ross 确实从判决要旨中复制了受保护的内容，用于训练和验证其工具^[1]。

判决的相当一部分篇幅在处理合理使用，即允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有限度再利用版权材料的制度。就合理使用的第一个判断因素，法院认定 Ross 的使用具有商业目的，且不具转换性^[2]。法院认为，利用这些内容开发一款相互竞争的人工智能产品，使 Ross 的使用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2]。由于这一因素分量极重，其余因素无法挽救该抗辩，法院最终连同 Ross 的其他主张一并予以驳回^[1][2]。

为什么重要

该判决被描述为在人工智能语境下就直接版权侵权与合理使用作出的首份实质性司法裁决^[1]。这一评价正是本案分量的来源：多年来，围绕生成式及其他人工智能系统的核心法律问题一直是，把受版权保护的文本「喂」给模型是否属于合理使用，而这一次，法院就摆在面前的具体材料，对开发者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这份裁决的覆盖面是有限的。它涉及的是法律出版商编辑加工的判决要旨与分类系统，且以部分简易判决的形式作出，并非完整审理后的终局结果^[1][2]。但其论证思路——为打造与原作相竞争的产品而复制受保护的编辑内容，具有商业性且不具转换性——提供了一套框架，此后关于训练数据的争议都必须在与这套框架的对话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