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厄尔与西蒙获 1975 年图灵奖

背景

艾伦·纽厄尔（Allen Newell）与赫伯特·西蒙（Herbert A. Simon）是从两个机构走到同一个问题上的。纽厄尔 1950 年至 1961 年在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工作，而西蒙从 1949 年起就是卡内基–梅隆大学的教授 ^[1]。他们早期的合作还有 J. C. Shaw 参与，三人一起做出了最早的表处理语言 IPL，以及名为「逻辑理论家」和「通用问题求解器」的启发式问题求解程序 ^[1]。

获奖

1975 年，美国计算机协会（ACM）将 A.M. 图灵奖（A.M. Turing Award）共同授予纽厄尔与西蒙 ^[1]。两人是因为共同完成的工作而一起获奖，而不是因为各自独立的职业生涯恰好有所交集。

授奖词说了什么

授奖词把他们的共同科学工作描述为持续二十年之久：最初是与兰德公司的 J. C. Shaw 合作，其后又与卡内基–梅隆大学众多教师和学生同事合作。在这项工作中，纽厄尔与共同获奖者赫伯特·A·西蒙对人工智能、人类认知心理学和表处理作出了基础性贡献 ^[1]。

这三个方向值得分开来看。人工智能，是让机器去做那些由人来做时会被称作「思考」的事情。人类认知心理学，是试图描述人实际上怎样思考，并把机器当作可检验的模型。表处理则是一种编程技术，正是它让前两者在实践中成为可能：程序操作的不再是固定的数值块，而是可以增长、收缩、互相指向的结构，用来表示符号、概念和目标都很自然。

从逻辑理论家到通用问题求解器

1955–56 年做出的「逻辑理论家」（Logic Theorist），被用来证明罗素与怀特海的《数学原理》中的定理 ^[2]。定理证明本质上是一个搜索问题：从已有的公理和规则出发，可以构造出数量极其庞大的推导，而其中大多数走不通。这一类程序用启发式（heuristics）来对付这种组合爆炸——也就是一些经验性的取舍规则，把看起来有希望的走法排在前面，而不是把所有可能逐一枚举。

「通用问题求解器」（General Problem Solver，GPS）随后于 1957–58 年出现，把「逻辑理论家」的原则进一步展开 ^[2]。前一个程序针对的是一类特定的形式证明，而 GPS 试图把问题求解的方法本身表述成一种可以跨不同任务领域使用的东西。

西蒙当年向他的本科班宣布这项工作时的说法是：「圣诞假期里，艾伦·纽厄尔和我发明了一台会思考的机器。」^[2]

意义

这个奖标记的与其说是一项单独成果，不如说是一个研究纲领。授奖词提到卡内基–梅隆大学的教师和学生同事，也点出了这项工作的开展方式：不是两个人孤立地做，而是在一个不断扩大的研究群体中完成，学生参与其中 ^[1]。到图灵奖颁发时，纽厄尔已经从兰德公司转到卡内基–梅隆大学，而西蒙早已在该校任教，合作由此汇聚到同一所机构里 ^[1]。

授奖词还把今天常被分开对待的几个领域拴在了一起：同一批工作被认为同时贡献于人工智能、人类认知心理学和表处理 ^[1]。这等于主张，模拟思维、研究思维、以及造出操作符号的工具，属于同一件事。比起任何一个具体程序，这种把三者放在一起的框架，才是 1975 年那次授奖真正记录下来的东西。那些程序按后来的标准看很小，处理的也是狭窄的形式化任务，但它们提出的问题——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搜索一个可能性空间，如何用符号和表来表示知识，以及一个能解出问题的程序是否能告诉我们人是怎样解出问题的——在此后很长时间里一直是这个领域反复追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