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麦卡锡获 1988 年京都奖

奖项

京都奖由稻盛财团（Inamori Foundation）颁发。1988 年，该奖「先进技术」部门信息科学领域的奖项授予约翰·麦卡锡（John McCarthy），这一领域当时的名目是「计算机科学与工程·人工智能」。^[1] 财团为获奖者撰写的成就简介，标题几乎把他的整个学术生涯压缩成了一行："Fundamental Contribution to the Field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the Invention of LISP, a Programming Language"（对人工智能领域的根本性贡献与编程语言 LISP 的发明）。^[1]

获奖者

引文中的生平介绍很短：麦卡锡 1927 年生于波士顿，16 岁进入加州理工学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1] 其余篇幅几乎都留给了工作本身。简介称他为「人工智能之父」，并把 LISP 说成是计算机科学领域那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1]

一项奖，两样东西

把这两样东西并列，正是这项奖的实质：一个领域和一门语言。人工智能要做的事情，是让机器完成那些如果由人来完成就需要智力的任务——认出一张脸、规划一条路线、回答一个问题、推出一个结论。LISP 是为这类工作、而不是为数值计算设计的编程语言。它处理的是符号和表；程序与数据写成同样的结构，因此程序本身可以像别的对象一样被处理——拆开、重写、传给另一个程序。这样的形态让人可以把规则和过程当作数据写下来，而当研究对象恰好就是规则本身时，这一点尤其方便。

常识推理

引文列在首位的成就，是麦卡锡名为「常识推理」（Common Sense Reasoning）的研究：它试图把关于常识的推理逻辑形式化，从而使计算机具备可与人类相比的推理能力。^[1] 这里的措辞值得细看。推理逻辑是一组从已有陈述推出新陈述的规则；把它形式化，就是用精确的记号把这些规则写下来，不把任何一步留给直觉，使机器可以执行、读者可以核对。常识恰恰是这种处理最难对付的对象，因为它正是人们从来不会写下来的那部分知识：松手的杯子会掉下去，人离开后房间还在原处，同一个物体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要把这类知识明确表达成程序可用的形式，比让程序在一个狭窄而定义清楚的任务上表现良好要难得多，它也一直是这个领域的核心问题之一。

纪念演讲

1988 年 11 月 11 日，麦卡锡在京都国际会议中心（Kyoto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Center）作了纪念演讲「人工智能的逻辑与哲学」。^[1] 这个标题把两个通常被分开的词放在了一起。逻辑提供形式语言，使推理规则可以被精确陈述；哲学追问知识、意义和心智究竟是什么，因而也追问机器拥有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同时许诺两者的演讲，谈的是基础，而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程序。

这样的奖项记录了什么

奖项既是奖励，也是一份记录。1988 年的这份简介把一个人、一个领域和一门编程语言放进同一句话，并明确说出委员会认为这个领域立足于哪些工作：一边是使常识推理形式化的尝试，另一边是用于编写程序的语言。^[1] 后来进入这个领域的人，可以从这句话里看到当时的领域如何描述自己——不只是已经造出了什么，还有什么被算作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