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国家物理实验室举办「思维过程机械化」研讨会

背景

1958年前后，电子计算机还是一种体积庞大、数量稀少的设备，能拿它做什么仍是一个开放的问题。一批研究者开始追问：能不能让机器去做那些对人来说很容易、却难以讲清步骤的事情——辨认模式、使用语言、凭日常经验决定下一步。当时描述这类工作的词汇还没有固定下来：会议本身叫「思维过程机械化」研讨会，而会议里的论文却在谈人工智能、启发式程序设计和自动程序设计。

会议

研讨会于1958年11月24、25、26、27日在英国萨里郡特丁顿（Teddington）的国家物理实验室（National Physical Laboratory）举行^[1]。后来一篇发表于《IEEE计算史年刊》（IEEE Annals of the History of Computing）的论文把它描述为在伦敦郊外举行的四天会议，来自世界各地的200多人参加，两卷本会议录于1959年出版^[2]。印刷版会议录确实在1959年出版，英国科学博物馆集团（Science Museum Group）藏有这套书的第一卷^[1]。

一处对不上的日期

记录里还留下一点小小的出入。麦卡锡（John McCarthy）本人写道，他的论文是在1958年12月的特丁顿「思维过程机械化」会议上宣读的，比会议录上印的日期晚了一个月^[3]。也就是说，印刷成书的会议录和作者自己的记述，把同一场报告放在了相差一个月的时间里。会议记录是事后编成的，与现场发生过的事出现偏差并不奇怪。

议程

会议录按专题分节，其中包括「一般原理」（General Principles）、「自动程序设计」（Automatic Programming）和「语音识别」（Speech Recognition）^[1]。仅从这几个标题就能看出当时这门学问的分工方式：一部分是原理问题，一部分是从数据中学习的问题，还有一部分是工具问题。

一般原理一节收录了明斯基（Marvin Minsky）的《人工智能与启发式程序设计的若干方法》（Some methods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heuristic programming）和麦卡锡的《有常识的程序》（Programs with common sense）^[1]。这两篇放在同一节里，一边是对启发式方法的综述，一边从标题就把「如何让机器具备日常知识」当作要解决的问题提了出来。

语音识别一节收录了塞尔弗里奇（Oliver Selfridge）的《Pandemonium：一种学习范式》（Pandemonium: A paradigm for learning）和罗森布拉特（Frank Rosenblatt）的《感知机中统计可分性的两个定理》（Two theorems of statistical separability in the Perceptron）^[1]。前者的标题提出一种学习的范式，后者则指向感知机这种用于分类的机器，以及它的判断在什么统计条件下可以被分开。

自动程序设计一节包括巴克斯（John Backus）关于 FORTRAN 系统 I 和 II 的特性与性能的报告，以及霍珀（Grace Hopper）关于自动程序设计现状与未来趋势的报告^[1]。这一节关心的不是机器如何思考，而是如何让人不必直接手写机器指令。

留下了什么

把议程当作一份名单来看，这次会议把后来被分开讨论的几条线索并排放在了一起：符号推理与常识在一节，学习与模式识别在另一节，语言与程序设计工具在第三节。明斯基、麦卡锡、塞尔弗里奇、罗森布拉特、巴克斯和霍珀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套会议录里，这本身就大致反映了那个阶段研究兴趣的分布有多宽，也反映了做这些事的人彼此之间隔得并不远。

会议录还把这个时刻固定在了纸面上。论文被编成两卷于1959年出版，其中一些副本进入科学博物馆集团这样的机构收藏，后来的读者因此可以直接回去看当时究竟说了什么，而不必依赖回忆^[1][2]。对于想了解1958年人们如何谈论机器与思维关系的人来说，这两卷书是第一手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