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PA 削减学术 AI 经费

背景

20 世纪 60 年代，美国国防部的高级研究机构 DARPA（当时叫 ARPA）为人工智能研究投入了数以百万计美元的经费，而且很少附加条件^[1]。对一个尚在起步的领域来说，这意味着实验室可以自己选择方向，做长期的问题，而不必先交出可交付的成果。

曼斯菲尔德修正案改变了规则

1969 年的曼斯菲尔德修正案（Mansfield Amendment）要求 DARPA 资助以任务为导向的直接研究，而不是没有明确方向的基础研究^[1]。美国国家科学院出版社（National Academies Press）把它的效果描述为军方对基础研究的支持出现迅速下滑，研究常常被推向应用领域^[2]。具体到 AI，ARPA 的 Roberts 及其继任者从此必须用「对军事任务有直接用处」来论证 AI 研究项目^[2]。判断一项研究值不值得支持的标准，从「这个方向有没有意思」变成了「它能不能很快用于某项军事任务」。

两份报告质疑回报

评估意见也指向同一个方向。Lighthill 报告和 DARPA 自己的美国研究小组（American Study Group）都提出，绝大多数 AI 研究在可预见的将来不太可能产出真正有用的东西^[1]。据美国国家科学院出版社的记述，Lighthill 报告及其在美国的对应物，使 DARPA 的经费从机器人研究移出，转向以任务为导向的直接研究，而不再是自由探索的基础研究^[2]。

钱去了哪里

结果并不是 DARPA 不再支持 AI，而是支持的对象变了：经费被重新导向有明确目标的具体项目，例如自主坦克和战场管理系统^[1]。到 1974 年，AI 项目已经很难找到经费^[1]。维基百科把 1973–74 年 DARPA 对学术 AI 研究的普遍削减，列为通向第一次人工智能寒冬（AI winter）的若干事件之一^[1]。所谓人工智能寒冬，通常指经费与兴趣同时下降、研究进展明显放缓的一段时期，而这一次是第一次。

实际缩小的范围

有一点需要说明。这次削减主要影响的是大型实验室和规模最大的研究项目，而到 1975 年，这些机构在整个领域的研究者中只占极小一部分^[1]。换句话说，被削掉的是最显眼、最依赖大额资助的那一批团队，它们在人数上只是领域里很小的一块。

后来的走向

以任务组织经费的做法延续了下来。美国国家科学院出版社的记录显示，如果把战略计算计划（Strategic Computing Program）排除在外，1984 到 1988 年间 AI 研究的联邦资助总额从 5700 万美元增至 1.59 亿美元，按书中的说法是增长到约三倍^[2]。而战略计算计划本身就是按任务组织研究的典型：DARPA 为它定下三个具体应用作为研发目标——为空军研制飞行员助手（pilot's associate）、为陆军研制自主陆地车辆（autonomous land vehicle）、为海军研制空战管理系统（aircraft battle management system）^[2]。经费回来了，但它仍然系在可以指明用途的项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