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探路者号着陆并部署首辆行星巡视器

一条分界线

美国宇航局（NASA）把 1997 年 7 月 4 日火星探路者号（Mars Pathfinder）及其旅居者号（Sojourner）巡视器的着陆，看作一段不间断时期的起点：从那天起，火星轨道上或火星表面始终至少有一个航天器在工作^[1]。关键就在「不间断」这几个字上——此前航天器到达过火星，但按 NASA 的说法，自这次着陆以后，火星上空和火星表面就再没有出现过没有任务在工作的空档^[1]。这次任务本身很短，最后一次数据传输在 1997 年 9 月 27 日^[2]，但它开启的那种在场并没有随之结束。

用气囊着陆

探路者号是美国第一个使用着陆气囊（air bag）的航天器^[1]。气囊改变的是着陆这件事的做法：航天器可以把气囊折叠着带在身上，触地时由气囊承受冲击，弹跳、翻滚，最后停下来，而不必一路用反推火箭减速、稳稳地直立落地。这等于用精确度换容错度——着陆不必做到完美，因为有气囊替它吸收误差。探路者号于 1997 年 7 月 4 日在阿瑞斯谷（Ares Vallis）着陆，并把有史以来第一辆机器人巡视器（rover）送到了火星表面^[2]。

一个着陆器，一辆巡视器

着陆器落哪儿就待在哪儿，巡视器不是，而这正是这次任务的意义所在。着陆器重 793 磅，它释放的旅居者号重 23 磅^[1]。旅居者号是太阳系中第一辆在另一颗行星上行驶的轮式车辆^[1]，也就是说，机器第一次在地球以外的世界上开车。它虽然小，却可以主动走到一块岩石跟前，而不必等着岩石进入固定机械臂的够得着范围。

以后来的标准看，它的行程不大，但记录得很清楚：旅居者号以着陆器为中心，顺时针行驶了 100 米，考察了约 200 平方米的表面^[3]。顺时针这个细节是有信息的——路线是绕着着陆器走一圈，车始终把着陆器和经由它中转的通信留在中心，因此既可以向外探索，又回得到出发的地方。

带回了什么

从着陆到 1997 年 9 月 27 日最后一次数据传输，任务共传回 23 亿比特的信息，其中包括 16500 多张着陆器图像和 550 张巡视器图像^[2]。比特（bit）是数字信息的最小单位，所以这个数字衡量的是总量：将近三个月的照片、读数和工程数据，跨越太阳系发回地球。两类图像的数量相差悬殊——着陆器 16500 多张，巡视器 550 张。一台机器停在原地不断观察，另一台在移动，从行程中带回数量少得多的一组照片。

一次互联网事件

这次任务同时成了一场在当时规模少见的公众事件。NASA 的技术报告记录，任务第一个月约有 5.66 亿次互联网访问（hits），仅 7 月 8 日一天就有 4700 万次，是当时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互联网事件^[3]。所谓访问，是浏览器向网页服务器发出的请求，衡量的是流量而不是人数；这些数字描述的是着陆之后的几周里，一个网站被访客反复叩门的情形。

留下了什么

后来更大、更有名的火星车属于另一个阶段，但起点写在这里，而且是两重意义上的起点。探路者号把太阳系里第一辆轮式车辆送上了另一颗行星^[1]；它的着陆也是 NASA 计数的、火星上从未中断的航天器序列的开端^[1]。这两件事说的都是开始，而不是顶点：一辆小巡视器绕着自己的着陆器走了一圈，一段在场状态从此没有被打破。